没有翅膀的天使也能飞翔！

故事写完了，轻松了许多，满腹的心事终于交付。

在这里，燕子要感谢 H.、娜佳老师、波斯猫、小迷糊、清影、纯氧空间、百合等好友对燕子的鼓励和真诚的祝福。也感谢所有关注并支持燕子写完这个故事的朋友。燕子非常幸运，因为她有你们这样的良知益友。

燕子现在有自己的天空，有自己的天堂。生活平静幸福。知足者常乐，人生一世，上天堂还是下地狱，全在自己一念之间。一念之差，差之千里。

镜中花，水中月，终究不过是一场虚幻泡影。蓦然回首，快乐和幸福也许早已不知不觉降临……。

再次感谢所有关注燕子的朋友们，祝你们一切顺利，心想事成，梦想成真！也祝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一生平安幸福！

虎子终日里陪着小心，看着燕子的脸色行事，暗暗揣测着燕子的用意，但燕子却非常的平静。只是，再也没有了笑脸和热情。

燕子买好飞机票后，告诉虎子自己想吃比萨饼。虎子带着燕子进了比萨饼店，点了燕子最爱吃的乳酪比萨和意大利面条。燕子默默的吃着比萨饼。她和往常一样给虎子先分了一大块比萨，然后给虎子倒满了虎子最喜欢的可乐。虎子欲言又止。

“我要走了……虎子，你要多保重……”燕子低着头，搅着杯中的咖啡。
“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你还是不相信我……”虎子叹了一口气。
“哀大莫过于心死，在这样下去，对我们都没有什么好处，也……也影响你的前程，我知道你想拿韩国国籍……最快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婚姻，找一个韩国女人结婚，2年之后你就可以加入韩国国籍了”燕子不紧不慢的说。
“可是，燕子，这一辈子我最爱的人只有你！你要相信我，我可以欺骗别的所有人，但我永远不会欺骗你！”虎子像个孩子在背课文。
“你爱我？你用什么爱着我？”燕子漠然的看着虎子。
“我……我……”虎子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像你说的那样，再给你一段时间，等你功成名就了再来爱我？等你有了一切了再腾出时间来爱我？”燕子冷笑着。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是燕子，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看不起我，你却不能看不起我，因为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将来……”虎子有些激动。
“好了，我没有看不起你，人各有志，不能勉强。但愿你心想事成。”燕子把目光投向了窗外。窗外是一片明媚的阳光。“虎子，我走了，以后再也没有人给你出谋划策了，凡事你都要多想一想，不要凭感觉行事，还有……不要太轻信别人……”燕子仿佛在自言自语。

虎子给燕子办好了6个月有效的返韩签证。燕子终于走进了机场。在走进登机口的时候，燕子回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虎子，虎子正用手抹着眼泪，燕子一阵心酸：“虎子哭的时候还是这样无声无息……”燕子知道这是最后一次看到虎子了，她强忍着心中的酸痛，冲着虎子笑着、挥着手，记得虎子说过，他喜欢看到燕子笑，他说燕子的笑容能感染别人，能让看到的人不由自主地也想笑。虎子哥，你也笑一笑啊。

飞机带着痛哭失声的燕子呼啸着飞向天空。

燕子流着泪。打开日记本，翻出了几年前在陕西商洛地区洛南县石门镇的一座山神庙求得的一支签，那时候的燕子和同行的许多女孩子一样对未来的男朋友有很多美好的期望和幻想。她和女伴们一起去山神庙求签，期待着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能指点迷津，预先告知。燕子虔诚的行完礼，晃动签筒，一支签跳了出来，打开来，签上写着 “下”，并附诗一首：
千里姻缘一线牵，
本侍王母瑶池前。
无底船儿难过海，
古往今来泪涟涟。
记得燕子当时看完后不得其解，如今看来一切俱已成真。多年相爱，终是一场镜花缘。

我要去哪儿呢？燕子一片茫然，哈尔滨？成都？西安？还是北京？不！这些地方都有虎子的影子，我不要去这些地方！去了这些地方，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对虎子的思恋，一定会在半年之内冲动的返回韩国的！燕子看着地图，距离韩国最远的地方是哪里呢？哪里没有虎子曾经的踪迹呢？哪里只有陌生人呢？燕子的目光逐渐的停留在了中国西部的一个城市-----乌鲁木齐。

几天后，燕子来到了乌鲁木齐，从此和虎子天各一方，再也没有见过面。人海茫茫，几次和虎子都是擦肩而过，却始终未能相见。曲终人散，枉自蹉叹，一切，俱是命运安排。

5年后，燕子终于可以走出过去的悔恨和不甘，对虎子既没有怨恨也不再眷恋。这一年，燕子三十一岁。（完）

燕子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她看着自己笨手笨脚好不容易烧出来的饭菜，心中明白，这是最后一次给虎子和李会长做晚饭了。她做了虎子最爱的酱汤，李会长爱吃的煎鱼和煎豆腐，看着桌子上自己辛苦了一个下午的劳动成果，燕子却一点儿食欲也没有。他们还不知道我要走了吧？虎子，你今天晚上会来吃晚饭吗？燕子心里暗暗祈祷，但愿虎子能在最后一刻能决定和自己一起离开这个地方。她抱着最后一线希望，期待着虎子能大梦忽醒。“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当汴州”，虎子啊虎子，你醒醒啊，我们的根在中国，在那儿有我们的亲友，有我们的曾经的梦想和希望，韩国虽好，但这儿不是我们的家，你和我一起回国吧，你不是说过，如果没有我，汉城再好，你也不会停留吗？

燕子早早的就给李会长打了电话，她想在临走之前，向李会长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她没有告诉金李玉姬，她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哪怕仅仅只是一眼。她觉得自己彻底的输给了这个女人。燕子根本没有以前的自信和从容去面对金李玉姬，她不想看到金李玉姬压抑不住的得意和喜悦。

虎子一直没有出现，直到燕子送走了李会长，直到燕子等到了天黑，虎子仍然没有出现。他来过一个电话，告诉燕子要去金李玉姬家里吃饭，并要燕子也一起过去。燕子失望的放下电话，半晌一动不动。一会儿，金李玉姬打来了电话，热情的叫燕子过去吃饭。燕子狠狠的挂上了电话。“得意什么，算你赢了！算你的财富赢了！你用钱赢走了我的虎子哥！”燕子绝望了，“这关钱和财富什么事儿啊？她也是个女人,她也有权利追求幸福，是我太没有魅力，是我太无能，是我看错了人，燕子啊燕子，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燕子失声痛哭，她不知道自己的爱情原来如此的脆弱，如此的不堪一击，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不再感到心痛。泪眼婆娑中，燕子看到了桌子上李会长买来的酒。

燕子费力的打开酒瓶，一股酒气扑鼻而来，李会长说过，男人喝酒是为了淡忘痛苦和了却烦恼。“也许，酒真的能帮助我？ 要不要喝一点儿？”燕子从来没有喝过白酒，她颤抖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的送到嘴边，然后，闭上眼，一横心，仰脖喝了下去。燕子开始剧烈的咳嗽，眼泪更是刷刷的往下流。除了辣味儿和呛劲儿，燕子什么也没有品尝出来。燕子慢慢的坐了下来，“可是，为什么我还能清楚的记得虎子哥？为什么我的心还在伤痛？为什么我还是不能感到快乐？难道是喝的太少了？要不，再喝一点儿？”燕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猛地一口喝了下去，她想赶快睡着，进入梦乡后就不会有眼泪了吧？

燕子不知不觉地喝光了一瓶酒，她已经站不起来了，甚至坐着都很困难，但她始终没有忘记虎子，她想上床躺着，但还没有晃到床边就倒了下去，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第二天，燕子醒来，看到虎子愁眉苦脸的坐在自己身边，李会长，还有其他的人看到燕子醒来似乎都松了一口气。燕子这才知道，昨天晚上，他们把不省人事的自己送到了医院。酒精中毒，医生给燕子打了针，输了液，观察了一个晚上，今天才给送回来。

看到燕子醒来，虎子哭了“燕子，你怎么这么傻呢？”他叹息着拿过药 ：“这是医生开的，说你从来没喝过酒，这次喝的太多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
燕子费劲的坐起来，觉得头重脚轻，眼冒金花。她伸出手：“我的护照！”
虎子看着燕子：“你先好好休息，你要护照干什么？”
燕子执着的伸着手：“我的护照！”

虎子看了看燕子，燕子面无表情，他走了出去，一会儿后，他走了进来，把燕子的护照放在了燕子的手中。燕子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护照，又睡了过去。燕子，你做梦了吗？梦中的你是不是忘记了一切烦恼，感到快乐了呢？（未完待续）

燕子站在汉江边上，江风轻轻的吹过，江边的游客稀稀疏疏。燕子看着缓缓的汉江水发呆。她突然怨恨起汉江来，觉得是它把自己可亲可爱的虎子哥给带走了。

昨天晚上，燕子终于告诉虎子自己要回国了，她多希望虎子能和自己一起离开韩国，回到中国，一切重新开始。但是，正如她所料到的那样，虎子不同意。
“我不会回去的，你也别回去，燕子，我会让你幸福的，你要给我一点时间……”虎子明显的底气不足。
“你认为我们留在这儿有前途么？我语言不通，做什么都要你关照，我不顺心，你也不轻松……”燕子试图说服虎子。
“燕子，你不要太任性了，你只要再忍一忍……你想一想，多少人想来都来不了。”虎子有些生气了。
“虎子哥，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左右为难……我也想和金李玉姬处好关系，我努力了，但……我不想再尝试了。”燕子很伤感。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虎子低声说。
“虎子哥，不是我不喜欢她，是她不喜欢我，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这样对我，我和她之间根本没有利益上的冲突啊，而且，我和她也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我实在想不通她为什么要挤兑我？！”燕子愤愤不平。“虎子哥，你难道不知道？你觉得我对她无理过吗？” 。
“没有……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虎子不知怎么躲躲闪闪的。
“虎子哥，现在这儿只有你和我，你告诉我，到底她为什么不待见我？你一定知道的，你们语言相通，即使她没有亲口告诉过你，你也应该从她的言语中听得出来的”燕子盯着虎子的眼睛。
“我……我怎么会知道……你别多想了，也许是你们的性格不和……谁知道呢”虎子的眼神飘忽不定。
“你告诉我，她……她是不是……喜欢……你？”燕子觉得实在是难以启齿。
“不是这样的！你胡说什么！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虎子顿时面红耳赤，他提高了声音，嘴唇颤抖着。
“那好，你觉得你是什么人呢？是她的什么人呢？亲戚？兄弟？”燕子缓缓的说。
“我……我是她的合作伙伴！”虎子几乎是吼着了。
“合作伙伴？你会给你的合作伙伴买衣服，买内衣，买袜子？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燕子刷的拉开了虎子的衣柜，将里面的东西全部抖了出来。“我告诉你，我去过现代百货了，还有幸福大世界，这样的牌子，以你的工资根本买不起！”燕子又把床头柜上的那些男士化妆品抓在了手里，“这些剔须用品，还有这个乳液，还有……还有这瓶香水！ 你的工资根本不够的！”燕子狠狠地把那些瓶瓶罐罐摔到了地板上。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你这是对我的污蔑！”虎子大声地吼着。
“你再告诉我，最近李会长怎么突然不和金李玉姬来往了？为什么他和你连话都不愿多说了？”燕子咄咄逼人。
“够了！燕子，你为什么不明白，我最爱的人只有你？你为什么这样伤我的心？难道我的压力还不够大吗？”虎子咆哮着。
“我也受够了，我受够了金李玉姬的反复无常和两面三刀，我受够了你的窝囊和人穷志短！我们有手有脚，我们不比别人苯，为什么我们不能靠双手、靠劳动来生活？为什么要费力的去讨好巴结她？”燕子哭着喊道。
“那你说说，我们干什么能很快的变成有钱人？我们要多久才能过上有钱人的生活？”虎子一阵冷笑。
“以前我们是怎么过的？那时候工资比现在还低，我们照样不是过来了？”燕子满脸的泪水。
“我不要再回到过去的生活，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懂不懂啊！”虎子看着燕子，觉得燕子根本就不通情理。

燕子看着虎子，看着冥顽不化的虎子，觉得自己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眼前的虎子已经不是过去那个憨憨的，可爱的，大哥哥似的虎子哥了。已经不是那个疼她、爱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她的虎子了。

汉江边的燕子流着泪，看着川流不息的江水，江水似乎明白了燕子此时此刻的痛心和绝望，它低声呜咽着，一路奔向远方。（未完待续）

燕子觉得和虎子已经不是过去的虎子了。虽然他仍然信誓旦旦，仍然体贴入微，但在这一切表面的殷勤和关照的背后，燕子感觉到的却是虎子正日渐远离自己。燕子拼命的想拉住虎子，不让他离开自己，但是，她的力量是如此的弱小，如此的微不足道。在实力强大的金李玉姬面前，在虎子那诱人的金灿灿的美好前程面前，燕子觉得自己很无能，也很无助。燕子看着虎子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中，兴奋而又甜蜜。想到的是童话《皇帝的新装》中的情景。虎子啊虎子，在弱肉强食的商海中，你太幼稚，太没有经验了。在这个环境里，个人之间的情谊和交往只能是一种催化剂，而反应堆则是彼此的经济基础。如果你没有这个基础，即使有催化剂也是枉然啊。

燕子悄悄的开始收拾东西，她开始重新认真的看着虎子，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离开了，就再也没有机会看到虎子了。她看着虎子白皙的皮肤，细长的眼睛，新近焗染的柔软的头发，修长的手指，觉得虎子真的不适合和自己一样过平庸的生活。也许，他真的和自己不属于一个圈子。自己能给虎子什么呢？能给他高质量的、有品位的、有情趣的生活？能给他强有力的物质资助？还是能给他优越的，体面的生存环境？

就在燕子每日里沉默而又平静地准备回国的时候，一天，虎子非常难为情的来找燕子。
“燕子，你……你能不能……能不能借我点儿钱……”虎子有些脸红。
“借钱？你要多少？ 你……要干什么用？你的钱呢？”燕子很吃惊。
“我……你知道，我现在每天和他们那些人来往，花销很大……但这都是必要的开销，你知道，我现在正处在关键的时期，不能太不体面，不能让他们看不起我……”虎子红着脸，吭吭吧吧的说着。
“你一定要和他们在一起吗？依你的实力你用什么和他们相处？就算现在解决了一部分，那你以后呢？”燕子忧心仲仲。
“以后再说以后……我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借你的钱……我会还得……3个月，行吗？”虎子小心的说。
“我有多少钱你是知道的，这些年，你的工资都交给了你家人……我是存了一些，但不多，你知道这些钱我是怎么存起来的……你也知道我为什么要存这些钱……”燕子缓缓地说。
“我知道……这几年，你已经帮我不少了……可是，这一次……情况有些特殊……”虎子嗫嚅着。
“这些钱我可是要用来……算了，不说了。”燕子有些心灰意冷。这几年，虎子的家人陆陆续连续的也从燕子这儿“借”了些钱，数目虽然不大，但是每次都是有去无回。
“你放心，我很快就能挣回来的，还有，我妹妹也说了，等她在日本挣了钱，一定帮我们的。”虎子信心十足。
“只怕我没有那个福气了……”看着自信的虎子，燕子喃喃自语。

燕子把钱给了虎子，她知道虎子是不可能还钱的，虎子现在就像一个急切的想赢钱的赌徒，不管用什么办法先弄到钱再说，有几个赌徒会想到还债呢。

“他一定是没有办法了才来找我的，我不帮他，还有谁会帮他呢？”燕子心痛得想，她觉得自己太无能，眼睁睁的看着虎子往下滑，却没有力量拉住他。爱情其实很苍白，很无力。自己的爱对虎子来说，也许并不是必需的。

虎子拿到钱，眉开眼笑的看着燕子，燕子默默地转过了身。

依稀仿佛，2年前的虎子笑呵呵的站在燕子的面前，“燕子，燕子，我给你买好吃的了。”“燕子，别怕，有我呢。”“燕子，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你，来照顾你”……。

燕子流下了辛酸的眼泪，她的心好痛。（未完待续）

燕子想家了，她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和爸爸一起吃饭看电视了。有时候，燕子真想离开这个陌生的国家。

金李玉姬隔三差五总是乘虎子不在的时候来找燕子，每次都要挑出燕子的一些缺点和毛病。“真是岂有此理，我又不是你的儿媳妇！”燕子气哼哼的想，她甚至对燕子的发型和衣着都开始评头论足，摇着头，撇着嘴唇，双眼充满了嘲弄和讽刺，放肆的和保姆一起相视大笑，这让燕子非常的难堪。但是当着虎子的面儿，她又对燕子嘘寒问暖，关照有加。燕子百口莫辩。燕子一天天的沉默了，说什么呢？反正虎子也不会相信我受了委屈，他一定会认为是我使小性子，挑剔找碴儿。就算他相信，又能怎么样呢？他会保护我么？

虎子变了。一天天的变了，悄无声息。燕子甚至都不知道虎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虎子变得有些害怕金李玉姬女士了。金李玉姬对虎子格外的好，好的让李会长都觉得有些酸溜溜的。很快的，虎子从头到脚的行头都换成了韩国的名牌，连袜子都是意大利产的了。虎子由刚开始的拒绝逐渐到默许，最后很自然的穿着去上下班了。从中国带来的那些衣物慢慢的都淘汰到了垃圾桶。走在街上，虎子不让燕子说中国话。燕子知道虎子是害怕别人知道自己是中国人。

虎子看着燕子一天天的变得沉默寡言，也很着急，他知道以燕子的性格绝对无法和金李玉姬和平相处。他尝试着去改变，去调解，但于事无补，相反金李玉姬对燕子更加不满挑剔。他想办法给燕子弄来了一只狮子兔，让燕子养着玩儿。小兔子非常可爱，气派，脖子上一圈高高耸起的绒毛像极了狮子，燕子如获至宝。她每天早晚都提着兔笼子去小区转悠。孤单的燕子看着笼中的兔子觉得自己比起兔子来还是要幸运一些的。最起码自己活动的范围要广一些。燕子对兔子的专注很快引起了金李玉姬的不满。

“你看，燕子根本都不爱你，你在她眼中还不如一只兔子。”金李玉姬苦口婆心。
“不会的，燕子只是太寂寞了……”虎子替燕子辩解了一句。
“怎么会寂寞？有这么多人陪着呢！”金李玉姬很是不同意。
“就让她玩儿吧，只要她高兴就行……”虎子打着哈哈。
“一个女人怎么能这样呢？ 真是的！”金李玉姬不依不饶。
“玩玩兔子也不是什么错误……”虎子不软不硬的来了一句。
“你怎么这么帮着她啊？你怎么就听不进去我的话呢？”金李玉姬声音突然提高了。
“这……这……好了，不说了”虎子瞥了一眼坐在不远处逗弄兔子的燕子，声音低了下去。

晚上，大家又聚到一起看电视了，金李玉姬带来了二女儿和小儿子，大家一起说说笑笑得看电视，燕子一个人坐在小餐桌边，她看不懂电视，也不想去凑热闹。
“燕子，给我倒一杯水”金李玉姬高声叫到。
“好的”燕子起身打开冰箱，取出矿泉水，倒在杯子里，端了过去。放下水杯，她又做了下来，低头看着一本广告册子。
没过2分钟，她就听到了金李玉姬的声音：“燕子，给我家寅根倒一杯可乐”。她只好起来又倒了一杯可乐端了过去。放下杯子，她看了虎子一眼，虎子正看着燕子，看到燕子的眼神，虎子立刻把眼光移到了别处。
金李玉姬拿着水杯看着燕子：“我喝好了，收起来吧”。

燕子把托盘重重的放到了餐桌上，砰的一声，看电视的所有人都把目光转移了过来，燕子面无表情的走进了卧室，关上了房门。

不知过了多久，燕子听到了外面安静下来了，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燕子知道这是虎子在敲门。
“你怎么不和她们一起走？你不觉得你们很象是一家人吗？”燕子隔着房门冷冷的说了一句。
“燕子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虎子继续敲着门。
“知道什么？ 我是个保姆吗？ 你是不是也认为我是个保姆？”燕子气呼呼的。
“你说什么啊？燕子，你不要这么想我，我有我的难处……”虎子靠在门上。
“什么难处？因为你需要钱？”燕子一针见血。
“我……是，我是需要钱……”虎子叹了口气。
“因为她有钱，你就不敢得罪她？”燕子继续说道，
“我……唉……”虎子欲言又止。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她这是在逼着我回国！”燕子觉得虎子在装糊涂。
“我……知道……你就不能忍耐一下？”虎子央求着。
“我们是在用双手挣钱，为什么要忍耐她？ 再说了，大不了我们回国啊？”燕子认为虎子有些幼稚。
“我不想回国……燕子，我好不容易出了国，我一定要混出来个样子才行……”虎子却明显的不想回国。
“为什么非要在国外？韩国哪儿好了？那么多中国人没有出国不照样儿过日子？”燕子想不通虎子为什么变得如此执著。
“燕子，你知道我们家里的情况，全家人都把希望寄托到了我身上。我不想再像过去那样生活了，那种生活太没有质量了。我想过一种前所未有的生活，有品位的，有情趣的，你只要在忍耐一下，我们有了钱就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虎子耐心的想说服燕子。

燕子突然想起来董事长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小人得志是最可笑，最可悲的”。燕子知道虎子一家人是穷怕了，所以一旦有机会可能成为有钱人，虎子的家人是绝对不会放弃的。虎子的妈妈当年为了去韩国，和虎子的爸爸办理了离婚手续，准备和一个韩国商人结婚，然后顺理成章的去韩国，可是没想到精明的韩国商人收取了虎子妈妈的一笔高额的手续费后远走高飞，从此杳无音信。虎子一家从此经济上一落千丈，虎子的爸爸脑出血半身不遂，虎子的妹妹又要上学，虎子成了一家人翻身的希望。虎子实在是太想彻底摆脱家里的经济困境了。

门开了，燕子流着泪站在门口，“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未完待续）
 

虎子当天晚上就生病了，高烧不退，两眼充血。燕子慌了。翻箱倒柜的找退烧药。一起的中方工作人员都乱了手脚，要知道虎子可是唯一的翻译啊，他一旦倒下就意味着公司的所有工作都要暂时停止了。有人立刻给李会长打了电话。燕子给虎子喂完药，坐在虎子的床前寸步不离，她觉得很内疚，如果不是她说了那些刻薄的话，虎子就不会在气头上喝那么多的酒。“虎子，你快好起来啊，都怪我不好，你知道我这个人就爱贪个嘴上的风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燕子的眼泪刷刷的留着。

虎子发着高烧，脸颊通红，双手紧紧地抓着燕子的手不肯松开。
“燕子，燕子，燕 ------子！ ”虎子一定是在作噩梦。
“虎子哥，我在你身边呢，你看不到我么？”燕子泣不成声。
“燕子，我爱你，你知道吗？你知道吗？”虎子摇着头。
“我知道，知道的啊，虎子，你醒过来啊，李会长马上就要到了”燕子用力的摇着虎子的手。
“不要走，燕子！回来！”梦中的虎子似乎很激动。
“虎子，我没有走，我在这儿呢.”燕子无助的摇着虎子。

怎么办，李会长开车过来至少要一个小时，高烧不退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燕子心里非常的清楚。公寓里连个体温计都没有预备，燕子很难判断虎子烧到了多少度。突然她想起曾经听说过的一个偏方。燕子起身找来酒精，拿起一块海绵，她解开了虎子的衬衣纽扣，用海绵蘸着酒精檫拭着虎子的腋窝，胸口，后背，手心，脚心。每隔10分钟重复一遍。又从冰箱里拿出了雪糕，用餐巾纸裹着放在虎子的额头上。燕子焦急地时不时看着钟表，盼着李会长早点儿来，并不断的怨恨自己太不懂事。自责和内疚使燕子坐立不安。

虎子得的是重感冒。每个人的体征不同，得了感冒表现出来的症状也不同。虎子的身体一向结实，医生说这次要不是连日的操劳和过量的饮酒，虎子的症状不会表现的这么强烈的。只要不发烧就谢天谢地了。燕子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虎子不能去上班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忙来忙去的燕子发呆。
“燕子，过来”虎子用手拍了拍床边，示意燕子坐下来。
“再喝点儿水”燕子扶起虎子。
“燕子，你对我真好……”虎子满眼泪花儿。
“看你，一生病就娇气了”燕子笑呵呵的看着虎子。她轻轻的用手抹去了虎子的眼泪，心中却是一阵酸痛“虎子的压力太大了，我不应该留在这儿给他添麻烦了”．
“我说的是真的，我一定要对你好，一定会对你好的”虎子哽咽了。
“是吗？你发誓？”燕子的泪水也下来了。
“我发誓，不管将来怎么样，我都会好好的待你，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不管走到哪儿，我都要把你带在身边！”虎子举着右手，朗朗说道。
“你少来了，我问你，你说你爱我，那你用什么爱着我？”燕子静静的看着虎子。
“我用我的全部生命爱着你，我要用我的一生来爱你！”虎子抓着燕子的手，把它放到了自己的心口上。
“我不要你用全部生命来爱我，你只要每天开开心心的，孝顺父母，做个善良本份的人就足够了。”燕子表面很平静，但内心却是很感动的。
“燕子，我……有时候……如果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你要记住，我不是有意的……”虎子突然又开始结巴了。

门突然开了，金李玉姬来看望虎子了，她一进门就咋咋呼呼的高声用韩语说着“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儿啊？”燕子早就能听懂这句话了。她凑到虎子的床前，伸出手想去摸摸虎子的额头，虎子却皱着眉头，躲开了。燕子想起身给她拿个凳子坐，虎子却紧紧地抓着燕子的手不肯放开。燕子看着虎子，觉得虎子就像一个受惊的孩子正试图要躲在妈妈的身后一般。她用另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虎子的手背：“是金李玉姬啊，不是外人，她来看你了，我去给她倒杯饮料，要不然太失礼了，放开啊。”虎子慢慢的放开了燕子的手，燕子冲着尴尬的金李玉姬笑了笑，起身进了厨房。

她端着饮料回来的时候，在走进房门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房间里金李玉姬轻声细语的说着什么，却听不见虎子的言语。燕子的心突然好像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金李玉姬没有喝饮料，却一反常态的拉着燕子说了一大堆，燕子哼哼哈哈的应付着“反正我也听不懂，这种情况下你不过就是说些安慰的话而已” 金李玉姬走得时候，留下了一些药，嘱咐燕子要给虎子服用。
到吃药的时间了，燕子拿起了那些药片，端着托盘走进卧室。虎子躺在床上，两眼看着天花板，默不做声。
“该吃药了，虎子，这是金李玉姬刚才送来的药，起来吃了吧。”燕子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弯腰扶起虎子。
“她送来的药？”虎子睁大眼睛。
“是啊，你看，她对我们还是很关心的”燕子把药放到小勺里，送到虎子的嘴边。
“我不吃！拿开！”虎子突然间非常恼火。他用力的打开了燕子的手。
“你！……你弄痛我了啦！”燕子的小手臂上立刻一条红印。燕子痛得直吸气。小勺，药，水杯，托盘都打翻在地上。
“燕子，来，让我看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虎子慌忙抓起燕子的手臂
“不要紧的，我再去拿药……”燕子眼含泪花。
“不用了，燕子，我就吃我们中国带来的药，你看看我们还有没有了，如果没有，到别的人那儿问问。我已经不发烧了。”虎子不知为什么变得非常的固执。
“这样行吗？ 那好吧”燕子看着病中的虎子，不忍心责备他，只好迁就着虎子。

给虎子喂完药，燕子让虎子躺着休息，顺便把凌乱的床铺整理了一下。啪嗒一声，什么东西被燕子甩掉在了地板上，是个白色的信封，燕子捡了起来，她打开了信封，信封内是一叠韩元现金和几张十万韩元的支票，她迷惑的看着虎子，虎子犹豫了一下：“是金李玉姬刚才留下的，让我们买些营养保健品”． （未完待续）

燕子越来越觉得金李玉姬在有意识的找自己的麻烦。“莫名其妙！我和她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啊？”虎子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什么也没有和燕子说，燕子又不好直接去问金李玉姬，经过上一次的合同事件，燕子总是避免和金李玉姬单独相处，怕又引起纷争。虎子从来不对燕子说那些微妙的、复杂的事情。一来怕燕子知道后这些后对金李玉姬更加反感，二来也怕燕子卷入其中，因为燕子语言不通，即使有虎子帮忙，也总是很容易在复杂的公司人际关系中被当成替罪羊。

金李玉姬时常在虎子不在的时候来找燕子。燕子每次都硬着头皮应付。每次看到虎子对燕子心疼体恤，金李玉姬都要笑话虎子没有出息，看到虎子对燕子言听计从，她就会告诉燕子在韩国女人应该含蓄、温柔、忍耐、顺从。燕子非常的反感“虎子对我好，你有什么不痛快的啊？”她认为金李玉姬对自己的要求已经超出了工作的范围。

当着金李玉姬的面儿，虎子常常对燕子很亲昵，燕子心里很不痛快，她觉得虎子似乎在向金李玉姬表达着什么，燕子甚至觉得虎子有时候有些做秀。金李玉姬看燕子的眼神越来越复杂了。“怎么，她好像在吃醋啊？”燕子觉得自己的想法很荒唐。“她都多大了，四十多岁的女人了啊，也许是更年期综合症吧？”

燕子坚决拒绝和虎子去金李玉姬吃饭了。虎子很无奈，他不得不去，因为他作为中方代表必须处理好和韩方合作者的关系。慢慢的，金李玉姬开始邀请虎子吃晚饭了。燕子觉得不可思议。白天吃饭倒也罢了，工作中难免迎来送往的，可是晚上一起吃饭就有些不清不楚了啊。
“你不觉得这中间有些奇怪么？以前她只邀请李会长去她家里吃晚饭的。现在怎么突然开始请你呢？”燕子迷惑的看着虎子。
“你没有看出来么？她正和李会长闹矛盾呢。”虎子闷声做答。
“哦，怎么？她希望你从中调解？”燕子觉得有些可笑。
“不清楚她的想法，但是她也怪可怜的，一个女人带着３个孩子……”虎子竟然叹了口气。
“你很同情她？她既然和李会长相爱，那她为什么不和他结婚呢？这样她也有个伴儿啊？”燕子也觉得金李玉姬确实不容易。
“那是不可能的，李会长负债累累，金李玉姬已经帮了他好几次了，每次李会长因为债务被起诉，都是金李玉姬出钱保他出来的，这已经很不错了”虎子又叹了口气。
“哦，这样来看，她心肠还不错，也是个重情义的女人。”燕子也开始觉得金李玉姬不那么讨厌了。“叫你去你就去吧，她也确实可怜。”
“我……算了，不说了。”虎子看了看燕子，欲言又止。
“我不会怪你没有时间陪我的，再说，这也是工作需要。”燕子笑了笑。
“嗯，她现在觉得李会长不可信了，所以想和我们保持良好的关系，你对她不要太抵触了。再说了，李会长只是徒有虚名，我们要在韩国生存还得靠金李玉姬，现在他们之间有了矛盾，对我们也是个好事。”虎子似乎有些得意。
“会不会有些乘人之危啊，没有李会长就没有这个公司的啊，不管怎么说，李会长是董事会认可了的合作伙伴，至于金李玉姬投资，那是她和李会长之间的事情，和公司没有关系的。”燕子觉得不能把这两者混同起来。
“董事会？燕子，你醒醒吧！现在哪里还有什么董事会！”虎子轻蔑的哼了一声。

燕子愣住了，是啊，现在已经没有董事会了。虎子看到了燕子失落的表情：“所以，现在，金李玉姬的投资对我们很重要，你知道么？”
“我知道……”燕子叹了口气。
“燕子，有件事儿我想告诉你……”虎子开始吞吞吐吐。
“什么事儿啊？怎么？不好开口么？”燕子有些意外。
“我妹妹要去日本……需要钱……”虎子结结巴巴的。
“去日本？她不是才参加工作么？”燕子吃惊的问道。
“嗯，呆在中国没有前途……所以，我妈妈……”虎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那要好多钱的啊！你工作以后的工资基本上都给了你家里，你父母的生活费，你妹妹的学费和生活费，她可是从高中到大学毕业都靠你支持了的啊。你现在就这点儿工资，从哪儿弄那么多钱去？”燕子更吃惊了。
“这个……这个……金李玉姬说她可以借钱给我……我……”虎子低下了头。
“她借钱给你？为什么？再说了，就算她心好肯借钱给你，你拿什么来还啊？再说，借了她的钱，不就受制于她了吗？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个人的困难拿公司的前途开玩笑。”
“你不要这么尖刻好不好！”虎子有些生气。
“这是个原则问题，我不主张你向她借钱，你可以把你的实际情况告诉你的父母，你这么多年为你的家人已经尽了力了，现在你妹妹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至于她想去日本也好，美国也好，她应该根据自己的情况作决定。”燕子怔怔有词。
“我真不应该告诉你这些……就知道你看不起我的家人……”虎子摇了摇头。
“不该么？你还有多少你认为不该告诉我的事情。看不起？你每次把钱寄回家后靠的是谁的工资生存？”燕子的语气变了。
“你、你……你为什么总这么刻薄？你为什么不能小鸟依人呢？”虎子也提高了声音。
“你让我小鸟依人？？你……你先看看自己是不是一棵伟岸的树！”燕子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句话。
虎子的脸刷的就白了。他盯着燕子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出去。

虎子走了，去金李玉姬家吃晚饭了，燕子有些后悔自己一气之下说了那些刻薄的话，她拿起电话想给虎子打个电话，缓和一下。但她又觉得自己很委屈，就放下了电话。

零点过了，虎子仍然没有回来，燕子有些担心：＂不会喝醉酒走丢了？＂她有些慌了，顾不得矜持了，拿起了电话。虎子的手机关机了。

凌晨２点多的时候，虎子回来了，一身的酒气。一进门，他就拉着燕子的手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哭了。（未完待续）

三个月后，燕子拿到了外国人居住登记证。

虎子每天都很忙，他既是翻译，又是中方代表，所以每天都很辛苦。总有做不完的事情，燕子有些失落，她现在能体会到过去虎子的心情了。燕子尽量不给虎子添麻烦，她自己一个人逛超市，一个人游览汉城的名胜古迹，好在汉城的地铁站很多都用中文标注，广播报站也用韩英两种语言，所以，燕子在外出方面倒没有遇到什么困难，有时候甚至觉得比在香港还要方便。韩国料理也很可口，燕子并不觉得自己处在异国他乡。

金李玉姬女士又和李会长大闹了几次，因为她没有等来期待中的中方的大笔资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燕子暗暗觉得可笑，以金李玉姬女士多年经商的经历，竟然被一个学者所蒙蔽，更可笑的是她宁愿不相信真相。金李玉姬女士早年丧夫，一个人带着３个孩子，最大的女儿２２岁了，最小的儿子才７岁。燕子时常觉得金李玉姬女士非常渴望关爱和呵护，一个人带着几个孩子要在商海里维持，没有得力的助手是不行的。“只可惜她选择了李会长，而李会长本人负债累累。所以他们才不结婚吧？”燕子无法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在燕子眼中，金李玉姬女士是病急乱投医，一个落水的人，不管他抓到的是什么都不会轻易放手的。而李会长则好比一个赌徒，他把后半生翻身的希望都压在了家境殷实的金李玉姬女士身上。因为他本人已经没有任何赌注了，只有用别人的家底儿来做筹码了。

燕子暗暗担心，虎子哥天天和这样的人朝夕相处，难免会受影响。虎子以前从来都不撒谎的，可现如今，燕子发现虎子好几次都在说假话。一个人撒谎是会养成习惯的，当最初撒谎的不安和窘迫消失之后，人就会习惯撒谎，有时候撒谎甚至没有什么明确的目的，只是出于已经养成的习惯而已。

和李会长大闹了几次之后，金李玉姬女士突然对虎子的变得异常的热情。常常找各种借口邀请虎子去吃饭。每次虎子都带着燕子。燕子有些厌烦。
“你自己一个去吃就得了，干吗总要我陪着啊？你难道不知道我不喜欢这个人？”燕子牢骚满腹，她不想应付这个喜怒无常的富婆。
“你是我的女朋友，陪我一起去不应该么？再说……再说，我一个人去也不方便……”虎子陪着小心说。
“有什么不方便的啊？你们不是相处的不错吗？她不至于连中方代表都得罪吧？”燕子不得其解。
“我……总之，你陪我去就好了，算我求你了，行吗？”虎子支支吾吾的。
“我不去，去她家吃饭别扭，你自己个儿去！我告诉你，她一定是看李会长不顺眼了，想把李会长从公司挤出去，然后自己取而代之。请你吃饭，不就是为这个么？”燕子自觉地分析的很有条理。
“这我知道……但是……燕子，陪我去吧，求你了，就算为了我们……”虎子用哀求的眼光看着燕子。
“好了，好了，去就去，不就是一起吃饭吗？看把你难得！你怎么这么怕她啊，她还能吃了你？”燕子觉得虎子有些窝囊。

吃了几次饭后，燕子就不耐烦了，每次去吃饭，金李玉姬女士总是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燕子听不懂，虎子也不可能每句都翻译。燕子觉得这种饭局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虎子也开始有意无意的躲着金李玉姬女士，燕子很奇怪，“也许虎子哥是觉得我不喜欢金李玉姬女士，不想和她相处，所以才这样的吧？”这么一想，燕子也就不奇怪了。

虎子对燕子依旧很体贴照顾，许多韩国的朋友都取笑虎子，其中包括金李玉姬女士，但虎子丝毫不觉得难为情。这一天下了班，金李玉姬女士和李会长在员工公寓里又在说着什么，燕子和虎子带着金李玉姬女士的小儿子寅根在小区的儿童乐园玩，寅根非常可爱，虎子似乎特别的喜欢寅根。他背着寅根在沙地上跳着，笑着，燕子坐在秋千上笑呵呵的看着他们闹。
“燕子，过来！ 我也背背你！”虎子冲燕子喊道。
“你背我？笑话！我不要你背！”燕子看了看四周。
“来吧，我这些天都很忙，让你一个人孤单单的。很内疚呢。”虎子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秋千。
“不要！被别人看到又要骂我没有妇德了，又要给他们议论了。”燕子抓着秋千不放手。
“不管他们！我喜欢！我就要背你！”虎子固执的说。他笑着对寅根说了些什么，寅根笑着来推燕子下来。
“那好，就一小会儿，等他们出来前就放我下来。”燕子伸出了手，虎子把燕子的鞋脱了下来，放到沙坑边上，背着燕子在沙坑里的木雕间绕来绕去的跑。寅根拍着手，跟在后边大声地叫着，跑着。燕子觉得有些难为情，远远的，有些行人停了下来，朝着这边看着，笑着。
“快放我下来，你看好多人在看笑话呢！”燕子拍着虎子的后背。
“让他们看好了，我要背着你回公寓！”虎子大声地说。
“不可以！他们在那里呢！”燕子慌了。“放我下来啊！”她用力的敲打着虎子的后背。
但是虎子根本就不听燕子的，他牢牢地抓住燕子的腿，高声对寅根喊了句什么，寅根听到后抓起燕子的鞋就往公寓跑。
燕子又急又气：“回来啊，放下我的鞋！”
虎子哈哈大笑：“喊吧，他听不懂中文的！”
燕子大叫：“你要干什么啊，他们看到了又要说我没有体统了！”
虎子也大声地回了一句：“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我不会放弃你的！”
燕子气坏了：“这哪儿跟哪儿啊，你跑题了！快放我下来啊！”

虎子背着燕子一路小跑，冲进了公寓楼，楼门口的保安大叔看到他们路过，张大了嘴。
寅根早已按响了门铃，虎子背着燕子一路跑到了客厅里，李会长和金李玉姬女士看到虎子先是哈哈大笑，接着摇着头，无可奈何的说了些什么，虎子背着燕子在客厅里转了几圈，才把燕子放在了沙发上。燕子满脸通红，什么也说不出来，她恼怒的瞪着虎子，气急败坏的抓起沙发上的一个什么东西砸向虎子。李会长又是一阵大笑。

燕子起身冲着李会长弯了弯腰，就溜回房间了，转身的时候，她看到了金李玉姬女士的表情很怪，似乎有些生气地样子，遇到燕子的眼光，她迅速的把目光转向了别处。“反正我没有招惹她，不知道李会长又怎么让她不痛快了？”燕子转身关上了房门。

她打开了窗户，外面已是华灯初上。燕子站在窗前，想起刚才的情景，心儿怦怦的直跳。( 未完待续）
 

抵达汉城的第二天，燕子就开始投入到了新的工作和生活。虽然她只懂得几句日常用语。燕子知道语言不通不是逃避责任和义务的借口，况且国外的这些分公司都是精打细算的在运作。燕子对董事会的要求早已了如指掌：“不花钱也要办成事，花小钱办大事，花大钱创大业。……”类似的口号燕子倒背如流。燕子跟着虎子做了2次公交车，记住了公交路线。又观察了一下邻居们的垃圾分类，分好后每个星期一的早上才能把垃圾扔到小区指定的地点。燕子知道在国外垃圾是绝对不能随便丢弃的，要严格按照要求分类，否则，面临的就是高额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还要在电视台曝光。

燕子已经能和金李玉姬女士简单的交流了，每天晚上燕子都翻着字典查找第二天可能会遇到的词汇。好在金李玉姬女士的英语水平也有限。两个人都尝试用最简单的词汇表达出自己的基本意思。但是燕子始终不明白金李玉姬和公司的关系，她问过虎子好几次，但是虎子总叫她不要操心这些事。每次都支支吾吾的搪塞过去。而李会长更是对此只字不提。但是燕子看到金李玉姬发号施令的时候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不容辩驳。

就在燕子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金李玉姬也在试图单独接近燕子。她知道燕子在北京公司的影响力。这一天，机会终于来了。这天是星期六，休息日。金李玉姬对虎子说要带燕子去美容院。笑呵呵的把燕子接了出来，从美容院出来已是午后了。“我把一些东西忘在公司了，我们先去一下公司，然后回家，好么？” 金李玉姬笑容可掬。燕子看着她笑盈盈的脸孔“当然可以了。”

进了公司，却不见金李玉姬寻找什么文件，她给燕子冲了一杯咖啡，“我们先休息一下，我有些累了。”燕子点了点头。
“对了，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 金李玉姬从李会长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什么啊？”燕子有些意外，因为李会长的办公桌抽屉一般都是锁着的。
“我不懂中文，你看看？” 金李玉姬满脸堆笑，保养得很好的皮肤上泛起了几道皱纹。
“这……这个……不是中韩双方签订的合同么？”燕子有些惊诧。这样的文件金李玉姬为什么会感兴趣呢？
“对，是合同。你帮我看看这几条。” 金李玉姬的笑容消失了，变得很严肃，她用胖胖的手指指着合同中的几条款项。
“噢，是出资比例。”燕子纳闷，这应该是合同起草前讨论的事情，现在，白纸黑字，还有什么必要再研究呢？

这是一份对中方非常有利的合同。站在中方的立场上，燕子觉得中方是这份合同最大的受益者。尤其是出资比例，中方投资份额很小，但享受的权利却不少。燕子想：“凭着李会长的中文造诣，不会看不懂。即使虎子的韩文译文和中文原本有出入，李会长也会发现的……”，燕子看了金李玉姬一眼，迷惑了“以她和李会长之间特殊的关系，还有虎子对她的尊敬，她不会不知道这份合同的内容啊，也罢，我再解释一遍。”天真的燕子哪里知道她的这个解释竟然给自己引来了大麻烦。

当燕子练笔带画的把金李玉姬疑惑的地方用英语解释清楚后，金李玉姬的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她黑沉着脸坐在那儿，半晌一声不吭。燕子觉得有些意外。过了一会儿，金李玉姬拿起了电话，先是语气温和的、甚至是委屈的说了一些什么。之后，她对燕子勉强的笑了一下，又无声的坐了一会儿，燕子偷眼望去，只觉得金李玉姬情绪越来越激动，她似乎在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怒火。但终于她忍不住了，燕子看着她一手抓起了电话，另一只手狠狠地按着电话的键盘。从这个态度看得出来，她一定是在给李会长打电话。之后，燕子听到了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怒喊。燕子有些惊慌，她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她想给虎子打电话，但她站了起来，又坐下了。一时之间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清楚地知道，她惹出麻烦了。

第一个赶到公司的是虎子，李会长已经告诉了虎子。虎子一进门就问燕子：“你都给她说什么了！”
“没有说什么啊？金李玉姬不知道合同的事情吗？”燕子反问。觉得虎子的态度有些生硬。
“合同？她当然不知道了！”虎子迅速的看了一眼金李玉姬女士。
“韩方的实际投资人是不是金李玉姬？！”燕子严肃地看着虎子“告诉我！你不是说你就是我的耳朵，我的嘴巴么？我现在要知道真相！ 我不懂韩语，但我不是傻子。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你在瞒着我！”
“你知道的越多对你越不利，以你的性格你一定沉不住气的。”虎子认真的看着燕子“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别人，对不起你的事情，你要相信我！”
“别扯得那么远！ 这份合同的韩语版呢？”燕子一路追问。
“哪里有什么韩语版？李会长知道一切的。我没有欺骗他。但金李玉姬不知道，李会长是欺骗了她，但这和我没有关系。”虎子辩解着。
“欺骗？你给我老实说！ 这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燕子厉声喝斥。
“我要提醒你注意，这里是大韩明国，汉城！ 不是北京公司，你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虎子脸色通红。在办公室另外一边正在咆哮的金李玉姬女士不知什么时候安静下来了，她开始朝这边张望。虎子恼怒的看了燕子一眼: “我回头再和你解释，好不好！”

燕子终于知道了实情，整个公司的实际投资者正是金李玉姬，李会长只不过是个挂名的会长。李会长为了得到金李玉姬的投资，没有将中韩合同的内容实事求是的转达给金李玉姬，相反，他告诉金李玉姬女士中方的投资占的比例很大，将分3批到帐。同时，他在和中方签订合同的时候对金李玉姬女士只字未提。凭着和李会长之间特殊的关系，金李玉姬根本就没有丝毫的怀疑，很痛快地将资金投了进来。只是后来看到自己投入的资金一天天的在消耗着，中方的资金却迟迟没有到位，金李玉姬这才觉得有些蹊跷。虽然自己的22岁的长女在学习汉语，但要看懂这份合同还是有些难度的。在这个时候，燕子到了。金李玉姬终于有了机会。

这件事情使燕子非常的难堪。想来想去，中方人员以燕子英语水平差，解释有误平息了金李玉姬要撤资的威胁。同时，李会长使出了浑身解数，又让金李玉姬投入了一部分资金。

看着金李玉姬重新喜笑颜开的脸孔，燕子觉得很不是滋味儿“现在，我也成了欺骗她的人了。”但是燕子已经不敢再和金李玉姬单独相处了。她怕自己不小心又说出什么金李玉姬不知道的秘密来。公司需要钱，这一点很现实。

“虎子啊虎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呢？你还有多少事儿瞒着我？”燕子觉得虎子突然变得很陌生。“你说过你就是我的耳朵，可是我听到的都是真的么？”（未完待续）
 

虎子出去办事了，公司里人来人往，燕子一则不熟悉情况，二则语言不通也帮不上什么忙。她坐在虎子的办公桌前，看着旁边的2排书柜。书柜里有很多中国古文书，看得出韩方的李会长在中文方面有很深的造诣。燕子还发现了李会长的几幅毛笔字画，笔力稍显柔弱，但飘逸俊美，流畅自如。如果不看署名，燕子一定会认为这些字画出自某位淑女之手的。“真有意思，李会长一定是一位情感细腻，为人温和的文人。他怎么会经商呢？他会经商么？”。燕子看着布置得像一个书房一样的办公室。暗暗好奇。

燕子的猜测是对的，李会长是韩国大学的一位教授。已近不惑之年。是一位非常有名的中国通。精通中国历史文化，是北京某所高校的客座教授。这次董事会选中他作为韩方会长，也是看中了他广泛的社会影响和社交关系。事实证明这个选择是正确的，韩国分公司在短短的一个月内创建，运行，迅速的在同类的中国公司中脱颖而出，李会长的名望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燕子这次作为一个公司员工能顺利的来到韩国，也是李会长极力推荐的，因为他和虎子的关系相处的非常融洽。

就在燕子坐在办公室等虎子回来的期间，金李玉姬女士进来和燕子热情的说了些什么，燕子当然什么也没有听懂。燕子猜测一定是在说晚饭的事情。燕子没有过多的表现出热情和客套，因为她还不清楚这个金李玉姬女士和公司是什么关系。但燕子从公司员工的态度上已经敏感的感觉到这位女士的名字虽然不在公司的花名册上，但她在公司里的地位确是不容忽视的。看得出来，这是一位真正的商人。燕子暗暗揣度，公司的实际管理者也许就是这位金李玉姬女士。儒雅的学者李会长和笔译出身的虎子一定不善于管理的。

虎子回来了，他兴冲冲的拉着燕子介绍公司里的一切，李会长笑着对虎子说了些什么，金李玉姬女士在一旁呵呵直笑。燕子脸红了。

金李玉姬女士家里准备的晚饭非常丰盛，但燕子只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氛围，陌生的朋友，让燕子有些局促。虎子和他们谈笑风生，看来关系处的很不错。燕子以前从来没有发现虎子如此健谈。“金李玉姬女士的家里似乎少了些什么，到底少什么呢？”燕子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真失礼啊，我怎么能这么想呢？！” 燕子很自责。

终于到了公司的员工公寓。燕子和虎子在经历了3个月的分离后终于又有了面对面的机会。
“你……瘦了……”虎子轻轻的握住燕子的手。
“瘦了不是更好么？”燕子发现自己在虎子面前突然变得不自在了。
“胡说什么啊！你可不能再瘦了！是不是心理压力太大了？”虎子轻声斥责。
“压力……是有过，但……都过去了”燕子欲言又止。她的眼睛湿润了。她多想把她遇到的一切都告诉虎子，好好的、痛痛快快的哭上一次。但她忍了忍，“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就知道你能应付！”虎子赞许的看着燕子。
“你父母身体都很好，你妹妹也好着呢，生活费我按月都已经寄回去了。”燕子抬起头，笑着说道。
“嗯，谢谢你了，让你受累了，你辛苦了，真是对不起，现在就让你为我们家付出。”虎子紧紧地握着燕子的手。
“那你以后还会喜欢我么？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主任了……我现在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了……”燕子很艰难的说出了这些话。
“什么破主任！ 我根本就不希罕。”虎子迅速的回答：“你那时候忙得根本就顾不上我！”
“你……破工作？我……”燕子略略有些吃惊。睁大了眼睛。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看你，说起工作你就急。”虎子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了。
“好了，我累了，你也该休息了，你去睡觉吧。”燕子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好，你今天很早就起来赶飞机，一定也累了。”虎子轻轻的吻了吻燕子的额头。

燕子闻到了虎子身上陌生的香水味儿。（未完待续）

飞机终于抵达了汉城。

燕子拉着小行李箱慢慢走出汉城金浦国际空港。她突然觉得不敢面对虎子，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煎熬，燕子觉得自己心灰意冷，公司最后几个月的经历对燕子来说仿佛一场做了很久的大梦，梦醒之后巨大的失落和迷茫对二十三岁的燕子来说有些太沉重，太尖锐。燕子甚至都不敢照镜子，镜子中的自己面色黯淡无光，满眼的迷惑和失望。“虎子哥，你还会喜欢我么？我现在什么也不是了，既不是办公室主任，也不是经理助理，也不是翻译了。你会喜欢一个只有一个翅膀的天使么？”。

燕子慢慢的走出港口，她打量着四周，寻找着来接机的虎子。虎子今天本来有工作必须要处理的，韩国分公司要派别人来接燕子，但虎子坚持要自己来接燕子。这不，他早早的站在出口处等着燕子，他非常后悔没有告诉燕子从哪个出口出来。“哎呀，燕子可别走丢了，要是看不到我，她一定又要生气了”。虎子在2个出口之间跑来跑去的看着正在出港的人群。“怎么搞得啊？人都快走光了，怎么还看不到燕子呢？”，虎子有些心急了。

燕子终于出现了，她拉着一个深蓝色的小行李箱，慢慢的走近出口。燕子身高一米六二，很瘦，体重47公斤，看起来有些羸弱。深紫色的风衣，黑色的长裤，黑色的皮鞋，显得燕子更加的弱不禁风。下巴微微扬起，表情冷漠，远离着喧闹的人群。“可怜的燕子，差点成了公司的替罪羊，一定是受惊了。”虎子觉得一阵心痛。

燕子看到了虎子，虎子正眯着他的近视眼朝这边张望。燕子的眼睛湿润了，她想喊虎子，但一张嘴，喉咙哽咽，燕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咬住了嘴唇。虎子也看到了燕子，他像个孩子似的笑了，快步迎了上来，陪同他一起迎上来的还有一位四十多岁的韩国女人。

燕子看到了这个韩国女人，愣了一下，分公司的员工名单上好像没有这个人啊，但是燕子来不及想了，虎子迎过来了。“哎呀，终于看到你了，我都担心坏了呢。”虎子笑吟吟的拉住燕子的手。燕子突然脸红了。她垂下了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燕子觉得自己有些奇怪：“我这是怎么了？ 虎子哥一直都是这样的啊，我以前从来没有觉得难为情啊？”
“怎么样？ 还好吗？”虎子双手揪着燕子的脸颊。
“还行……”燕子看了那个韩国女人一样，红着脸，低低的说道。
“那就好……来了就好……总算是逃出来了……呵呵……好……”虎子憨憨的笑着，有些不知所措。
一直站在旁边的韩国女人满脸堆笑，冲着燕子鞠了一躬，客气的说了几句话。燕子和虎子这才回过神来，虎子赶忙介绍“燕子，这是我们公司的韩国朋友，金李玉姬女士。她听说你要来，一定要和我一起来接你。”，燕子定了定心神，也客气的用英语问了声好。金李玉姬女士非常惊奇，对着虎子说了几句话。虎子笑着对燕子说：“没什么，她以为你也会韩语呢！呵呵，没想到你不会，但会英语也可以交流的。走吧，先去公司！”。说完他拉着燕子的手，走向等在停车场的汽车。

汽车一路疾驰，驶向汉城麻浦区。   

燕子第一次看到韩国分公司位于汉城麻浦区的办公室。地段不错，交通非常方便，离地铁站不远，公司位于一座写字楼的8楼，近250平方的面积被分隔成3个功能区。最外面的是一个大厅兼会议室，靠近门口的是一个办公室，用于中韩双方员工办公。另外一面是一个贵宾接待室，用于接待韩国的客人来访、处理一些小范围内的事务。公司办公室布局合理，看来也是经过了一番思量，花了些功夫才找到这样的位置的。

燕子看了看办公室，该具备的都已经具备了。“前期的投资应该不是个小数目”燕子暗暗想到。“不知道这3个月的效益如何？”燕子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现在，自己还需要想这些问题吗？ “真是得了职业病了啊？！”。

“燕子，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先去把今天的工作忙完，马上回来啊。”虎子把燕子拉到沙发前。
“虎子哥，你去吧，我不要紧的”，燕子笑着对虎子说。
“对了，你别到处乱走，还有，今天晚上金李玉姬女士请我们去她家里吃饭。为你借风。”虎子拍了怕燕子的手背。
“你要乖乖地在这儿等我。呵呵，对了，你……想我了没有？”虎子看着燕子的眼睛。
“我……想……了。”燕子抬头看着虎子笑弯了的眼睛，嘟囔了一声：“才怪了呢！”
（未完待续）

“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燕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靠在飞机的坐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自从调到了北京后，燕子觉得自己一直都很累，公司出了事情之后，燕子更是觉得自己筋疲力尽，她常常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飞翔在茫茫大海上的鸟儿，大海无边无际，自己的翅膀是那么的弱小，而能让她栖息的岛屿却总是遥不可及。

调到了北京，终于和虎子可以在一起了，经过近5个月的分离，两个人格外的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天安门、故宫、雍和宫、白云观、长城、十三陵……，到处都留下了燕子和虎子的欢声笑语。不管走到哪里旅游，虎子都紧紧地抓着燕子的手，即使有时候要从口袋里取东西，虎子也要把燕子的手挟在胳膊下，生怕燕子不小心走丢了，游览长城的时候，燕子累了，虎子连拖带拽地拉着燕子一步一步的往前挪，燕子耍赖实在不愿往前挪动的时候，虎子就干脆背着燕子往前走…….长城上，虎子认真的看着燕子：“燕子，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你。不管走到哪儿，我都要把你带在身边！”。

在公司里，燕子和虎子很快就成为了公司里的“模范恋人”。燕子看着虎子，心存感激，觉得上天对自己实在是不薄。虎子心思慎密，性格温婉，为人忠厚善良，而燕子相比之下，粗枝大叶，热情外向，人缘也不错。两个人性格虽然差异很大，但一唱一和，倒也相安无事。

“如果我不去韩国，留在北京，虎子一定不会安心在韩国工作的，他一定会跑回来的”，燕子不由得笑了出来。“这样的话，我可就白白忙乎了！”。公司前途一片迷茫的时候，燕子就设法说服赵经理给虎子办好了护照，将虎子公派到了韩国分公司，那时候，燕子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国内的公司如果全面崩溃的话，她和虎子至少可以在国外的公司里团聚。时事真是难料啊！当初虎子想办法把燕子调到了北京，如今燕子又想办法把虎子送到了韩国分公司。如今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燕子靠在飞机的靠椅上，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休息了。“虎子哥，该你了！你真的会用你的一生来爱我么？我已经失去了一个翅膀，现在就只有你了，你，就是我的另一个翅膀。”。飞机上的燕子闭着眼睛，她，安静地睡着了。（未完待续）

春节假期过了，燕子和虎子该回到各自工作的地方了，在北京西站，燕子哭红了眼睛。
“别哭别哭，小宝贝儿，我很快就想办法把你调来，再给我一点时间”虎子拥着燕子，轻轻的拍着燕子的后背。
“要是万一调不来呢？”燕子抽抽搭搭的说。
“不会的，你要相信我，我要没有这个把握，也就不会非要让你去我家里过春节了。”虎子用手抹去燕子满脸的泪水。说完。虎子自己倒落泪了。
冬季的北京西站，人流如潮，两个相爱的人儿相拥而泣。
火车开动了，虎子流着泪追着火车向燕子挥手告别。

燕子回到了西安，每日度日如年。每天都在留心人事部的动静。终于，有一天虎子打来了电话，兴奋的告诉燕子一切已经安排妥当，他亲眼看着燕子的调令被封进档案袋，发了出去。
“3天之后你就应该看到了。快来吧，记住了，一定要在要求的日期前报到啊！”虎子一遍又一遍得交待着。
“嗯，嗯，记住了”电话这边的燕子使劲儿点着头。

放下电话，燕子就开始暗暗的准备行李了，她担心一旦接到调令就来不及准备了。

３天过去了，国际部悄无声息。燕子借机去了好几次伊戈力部长的办公室，有事没事的找着和他闲谈，但伊戈力部长却只字未提调令的事儿。燕子心里慌慌的。

５天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北京那边的虎子也着急了。
“怎么回事，怎么还没有接到调令啊？北京这边接到的消息是‘查无此人，请人事部核准。’为什么会这样啊？”虎子急急得说。
“怎么会呢？我天天都在啊？”燕子觉得蹊跷，突然，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虎子哥，你先别急，我现在就给你写一封信，发特快给你，你拿着它去人事部！”

放下电话，燕子就直奔邮局。晚饭时，她在餐厅里迎面遇到了依戈力部长，她冷冷的看了这位花甲之年的部长一眼，昂头侧身而过。

2天后虎子打来了电话
“我把你的特快给严部长看了，严部长真够意思，当时就拿起电话把西安那边给收拾了一顿呢！这次一定不会出差错了！你办好手续，赶快来，一天都不要耽搁，免得又出意外。”
燕子忙不迭地的回答: “知道了，知道了！这地方我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放下电话，燕子决定直接去找依戈力部长。已经很晚了，由于停电，许多人都在楼道里，大厅里，篮球场上闲聊，办公大楼里悄无声息。燕子急匆匆的找了依戈力部长可能会逗留的所有办公室，都没有看到他的影子。燕子心急如焚。这时候她看到卢教官从办公室出来了，手里举着一支燃着的蜡烛。军训的时候，卢教官对她还不错，燕子立刻迎了上去。
“卢教官好！”燕子清脆的问了一声好。
“嗯。好，好，怎么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漆黑的楼道里不害怕么？”卢教官有些惊奇。
“不，我不怕，您不是说过黑暗本声并不可怕么？再说，这里不是有监视器么？”燕子笑答。
“嗯，不错，你不是已经调到北京了么？怎么还没走呢？”卢教官笑呵呵的问。
燕子心中一动：“怎么，您已经知道了？”燕子不动声色的继续
“知道了！我是听管人事的干部说的。工作都交接了？”卢教官哪里知道燕子压根儿就没有拿到调令。
“我就为这事儿来找依戈力部长的，有些文件我想是不是应该亲手交给他，我明天就要走了啊。”燕子有些心虚。
“你没有找到他？ 他不是往你们国际部那边走去了么？”卢教官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是么？我就是从那里出来的啊，停电了，大家都去篮球场了呢，我出来的时候那里好像没有人了啊？”燕子疑惑的看着卢教官嘴角的笑意。
“错了吧，侦察员的第一课就是先从最熟悉的、最常见的线索入手！我走了！你慢慢找吧！”卢教官答非所问。
燕子若有所思，转身，快步向国际部走去。

燕子抓着楼梯，摸黑上了2楼的国际部，走廊里寂静无声。燕子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楼道里，突然想起了就是在这层楼里曾有一个保安被殴致死。燕子悄悄的站在楼道里，她记起军训的时候卢教官曾经讲过：在无声的黑暗中保护自己的最好的办法就是竖起耳朵，保持安静。燕子侧耳听了一会儿，隐隐的从俄语部负责人---捷克语翻译陈小姐的办公室里传来了轻微的说话声。燕子有些意外，自己刚才离开国际部楼层的时候，还和这位陈小姐打过招呼了，她不是说要早些休息么？燕子知道陈小姐的办公室里有一张单人床，加班的时候她常常在小床上休息的。

燕子犹豫了一下，脚尖抬了起来，又轻轻的放下了，她轻轻的移到了陈小姐的办公室门口，抬头仔细的看了看办公室门上方的玻璃，办公室里应该是漆黑的，燕子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紧张，她凝神闭气，侧耳细听。屋子里传出来一阵很低的说话声。忽高忽低。“是依戈力部长！”燕子大喜：“总算找到他了！”

大喜过望的燕子立刻开始敲门，一边敲门一边说：“陈小姐，开开门，是我！燕子！”。屋子里却突然没有了声音，燕子不解：“明明在屋子里，为什么不开门呢？”，她继续敲门：“陈小姐，伊戈力部长，开门啊！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依戈力部长。”空旷的楼道里燕子的声音格外的响亮。惊动了一楼的保安，保安拿着手电咚咚的走了上来。屋子里亮起了蜡烛。门打开了。伊戈力部长黑着脸坐在办公桌的一面，另外一面是穿着玫瑰红色的睡衣，披着披肩的陈小姐……。

第2天的早上，燕子拿到了调令。当天，她拿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未完待续）

燕子借口出去买一点东西，溜出了虎子家门。去哪儿呢？燕子信步走在陌生的街道上，既然来到了图们江，总该去江边看看，于是燕子一路打听着来到了图们江边。

冬日的图们江，江水都结了厚厚的冰层，江面上是戏耍的孩子们，这些孩子设法穿过了江边的防护栏，在江面上快乐的嬉笑着，宽阔的图们江对面是朝鲜，居民区和农田清晰可见，偶尔，可以看到一辆汽车在蜿蜒的小路上行驶。一条图们江将两岸的同一个民族分割开来。

图们江的这边就是虎子长大的地方，燕子看着远处飘来的阵阵炊烟，落雪的屋顶，看着江边三三两两的行人，偶尔会走过一个用头顶着包裹的妇女，只觉得如在梦中。

江面上风很大，但燕子心情很好，刚刚在虎子家被盘问的不愉快似乎随着江风一起飘走了。“反正将来我和虎子哥也不常常回来，只要虎子哥对我好就行了”，燕子想到虎子不由自主地笑了，但想到虎子妈妈威严的目光，燕子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燕子不知道，当她在图们江边散步的时候，虎子的家里正发生着激烈的争吵。
“她是个汉族！这怎么可以呢！”虎子的妈妈气急败坏。
“汉族就汉族呗，你能咋办？！”虎子的爸爸半天冒出了这么一句。
“咋办？你倒是说啊，一个汉族啊！唉吆吆……”虎子的妈妈简直是痛心疾首。
“那你说咋办？！给她撵走？你儿子干吗！”
“这死小子，真是气死我了，你看这个姑娘像个懂事的姑娘吗！”虎子的妈妈哆嗦着。
“就怕她走了，你儿子也跟着走了。你白搭上一个儿子！”
“你看看，我才问她几句话，她就对我翻白眼，你看看她那个态度！真是目中无人！”虎子的妈妈越说越来气。“你看看虎子对她那个样儿！哼！气死我了！长这么大都没给咱们盛过一碗饭，倒过一杯水！竟然还给她端洗脚水！她竟然没有一丝难为情！”虎子的妈妈气哼哼的。
“你儿子愿意！”虎子的爸爸笑着来了一句。
“还有，你看她当着我们的面儿都对咱虎子呼来喝去的，竟然还直呼其名！”虎子的妈妈继续嘀嘀咕咕。
“反正你又不和他们过，只要他们给咱把生活费寄回来就行，你管那么多干啥啊！再说了，名字起了不就是让人叫得么！”虎子的爸爸不以为然。
“你！你……”虎子的妈妈气愤异常。
“行了！别说了！做饭去吧你！”虎子的爸爸提高了嗓门。
“哼！不说就不说 ！那么大声儿干什么！”虎子的妈妈看着拉下脸的虎子爸爸，悻悻的嘀咕了一句，走进了厨房。

晚上虎子回来了，一进门就问妈妈“燕子呢？”
“在里屋呢！”虎子的妈妈没好气地回答了一句。
“她吃饭了吗？”虎子朝里屋张望着。
“能把她饿着吗！”虎子的妈妈高声来了一句。
虎子看出了妈妈的不快，没有吱声，走进了里屋，燕子再看电视，头都没有动一下。
“怎么了？ 不高兴了啊？不舒服吗？”虎子过来用手摸了摸燕子的额头。
“走开！”燕子打掉了虎子的手。
虎子看着燕子黑沉沉的脸，走了出去。
外屋传来了说话声，虎子用朝鲜语和父母说着什么，燕子听不懂，但是从虎子和他妈妈的声调中她知道他们在争吵。一会儿过后，虎子的妈妈没有了声音。

晚饭时，虎子的爸爸像往常一样给燕子介绍着朝鲜族的饮食特点，虎子的妈妈默默地吃着饭。吃完饭，燕子扶着桌子站起来，想帮着收拾桌子。
虎子拉了燕子一把：“让我妈去洗吧！你现在可以把脚伸展了坐一会儿。腿麻了吧？来，我给你揉揉。”
虎子的爸爸咳嗽了一声：“以后习惯了我们朝鲜族的坐法儿，腿和脚就不会麻了，我出去溜一圈”。
“对了，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告诉我，我让我妈给你做。”虎子一边给燕子揉着脚一边问。
“我要吃红豆稀饭。”燕子低低的说。
“妈妈，听见没有？明天早上烧红豆稀饭！”虎子冲着厨房高声喊着。
“知道了！红豆稀饭！”虎子的妈妈高声的回了一句。

厨房里传来了虎子妈妈怦怦咚咚的洗碗声。（未完待续）